CLOSE TO YOU_陪在妳左右
【季瑤篇】
我是在新生入學訓練注意到妳的，那時發現妳一直都冷冷的坐在一旁，都不跟任何人做互動，戴眼鏡短頭髮的模樣很酷，或許因為沒有跟妳同一所國中進來的同學，所以跟大家就很生疏吧？
正式上課的第一天，還是我主動跟妳打招呼：「哈囉，我叫唐季瑤。」
妳對於我的靠近好像有些不知所措，簡單回答：「我叫任白衣。」
「為甚麼不跟同學打招呼啊？」
「因為班上都是新的同學，沒有跟我是同一所國中的，我都不認識。」
果然沒錯，我笑笑：「那妳現在不就認識我了嗎？」
妳可能會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女生，不過也就從此開始，我們兩個人就開始走在一起了，很好笑的，都是我主動跑去找妳聊天，拉妳去廁所，抓妳去逛街。而妳也從來沒有拒絕過，我知道我喜歡跟妳在一起的感覺，妳呢？雖然妳都沒說過，但是我想妳應該也是吧？還是我都一直自作多情呢？
我知道我的個性很開朗，跟男生也算談得來，但是我一跟男生在一起時，妳通常都會在一旁不說話，刻意保持一段距離，妳討厭男生嗎？
我喜歡妳，我想跟妳在一起，但我也不排斥跟男生在一起。
我試探性的問道：「白衣，妳有喜歡的男生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嗯，很簡單明瞭的回答。
「……有個男生寫信說他喜歡我。」我坐在游泳池畔，一邊撥水一邊說道。
「那跟我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有何關聯？」妳顯得有些不耐煩。
我抬頭看著妳問道：「那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沒關係嗎？」
那時，妳看了我一眼，離開時丟下一句話：「隨妳高興。」
我對著妳的背後喊道：「妳好冷淡耶！」
我是真的不高興，甚至覺得有些悲哀。
即使如此，我開始跟別班的一個男生開始交往了，但是一有機會，我還是會跟妳一起吃飯上下學，拉妳一起上廁所時，還會透露我跟男朋友交往狀況。
妳也未曾表示過任何意見，我說什麼妳都是靜靜地聽，偶爾潑我一桶冷水。
妳到底在不在乎我？
我承認我很任性，尤其是跟男孩子在一起的時候，常會為了一些想法最後鬧得不歡而散，也就因為如此，高中生涯前後交了三四個男朋友，最後都是分手作為結束；而每一次分手後的心痛，我都是跑去找妳，摟著妳大哭大叫，一邊詛咒天下的負心漢死光光，一邊向妳哭訴為甚麼沒有人能真心地守護著我。
妳還是沒說什麼，只是靜靜地抱著我。
幸運的，我們兩考上同一所大學，雖然兩人不同系，但我還是纏著妳不放，一起租了間小公寓，一間爛爛的小公寓兩房兩廳一浴廁，偶爾漏水不說，浴室又小間，隔音設備很差，晚上看書或睡覺時，常會聽到隔壁夫妻吵架或是做愛發出的聲音，弄得我們倆好尷尬。
「出社會後我一定要買一間屬於我自己的房子！」
妳這樣跟我說，而且妳開始寫作投稿還有打工，看妳那麼拼命，我都覺得很不捨。
我的家境還算不錯，學雜費生活費都不成問題，平常還有一小筆錢可以逛街購物或是跟男朋友約會，跟妳比起來我算是相當奢侈，當然我每次約會完回到寢室，都會買一些吃的喝的給妳。
雖然我都會跟妳說我跟男朋友如何如何，但我從未帶任何男生到我們宿舍，也不會介紹給你們認識。
我會有罪惡感，好笑吧？莫名的罪惡感。
第一次跟男朋友發生關係的那晚，無論他怎麼要求我想跟我共枕到天明，我還是堅持回到我的宿舍，帶著好幾罐啤酒，把埋首在電腦前寫小說的妳拉出來，兩人對坐狂飲。
我並沒有說我怎麼了，妳也沒有問我怎麼了，我只是很努力表現出很高興很開朗的模樣。
那也是我第一次開始喝酒，酒醉中看到妳正在抽煙。
「白衣……妳會抽煙啊？」
「沒有，這是我生平第一根香煙。」
我不會抽煙，交往過的男生有的會，有的不會，人家說跟會抽煙的男生接吻像是在舔煙灰缸，其實沒有那麼嚴重，甚至也不會多讓人臉紅心跳……
對我而言真的是這樣嗎？
從那天起，妳就開始煙不離手了，每天至少抽掉一包白長壽，那不叫長壽，那叫夭壽！不過我也好不到哪裡去，每次愛情的道路上跌跤，妳一直都是我傾吐的對象，也是我唯一的酒友，常常喝到隔天下午，教室裡教授記下曠課後我才姍姍來遲。
不論如何，我大學還是順利的畢業了，找到一家貿易公司應徵行政助理，開始了我的上班女郎生涯，薪水不高，工作瑣碎，老闆囉唆，同事機車。
某一天，妳跟我說要帶我去看樣東西，原來是妳終於買了屬於自己的一間小公寓！嚴格來說房間不大，但是採光良好，地處市區邊緣，環境可說是鬧中取靜，而且浴室空間夠大，還有一個妳夢寐以求的浴缸。
「哇……白衣，這間公寓很貴吧？」我晃了好幾圈之後，一屁股坐上妳的雙人床。
「當然囉，我這幾年省吃儉用工作存下來的。」妳一邊說一邊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，遞給了我：
「這是我的備用鑰匙，交給妳囉！」
「交給我……」我萬分驚喜，沒想到妳居然願意把我當成是妳的同居人……
「有空記得來幫我打掃房子。」妳沒事又接了這一句話，害我超嗨的心情一下子蕩到谷底，不過我還是很高興：
「好啦，為了怕妳一個人寫作孤單寂寞，我會常常來陪妳的。」
妳只是對我笑笑。
就這樣，我跟妳就過著半同居生活，一半時間回家靠我父母養，一半時間就跑來跟妳喝酒作樂；而這一段時間我還是持續在談戀愛，不論是男生主動來追我，或是我對哪個男生有意思，我都會一五一十跟妳傾訴，但我還是不會帶他們來讓妳認識。
因為我還在等，等著跟男人永遠斷絕往來的時機。
我在等妳的一句話。
【白衣篇】
如果說她奇怪的話，我才是奇怪，因為我都不太想跟其他同學交談，大家可能會把我當成自閉兒吧？她開開心心跟每個同學打了招呼，最後發現了我，也主動靠了過來向我自我介紹。
新生訓練時我就發現到她了，烏黑的瀏海還有紫色的蝴蝶結，讓我對她印象深刻。
還有她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我當然知道她是誰，唐季瑤，一個主動向我示好的女生。
她經常會跑過來跟我在一起，拉著我陪她去上廁所，要我陪她去逛街購物，臉上經常掛著開心滿足的笑容，我似乎被她深深吸引而無法自拔……
是的，我喜歡她，但是我也知道，我不能說，我相信可以扮演好她的死黨、她傾吐的對象、她時尚打扮的評論者。
就是不能對她說：我喜歡妳。因為我法想像說出心聲之後會換來什麼結果。
所以我只能隨時保持我外在的冷靜，內心的掙扎翻騰絕不會讓別人知道。
也因為她的個性很開朗，她身邊常有不少男生圍著，無論是討論功課，或只是單純哈啦聊天，看得出來男生都對她有相當的好感，她也毫不介意跟男生一起打鬧嘻笑。
我並不是討厭男生，只是不喜歡她有時像是跟男生在打情罵俏，我看了就覺得不舒服，只希望她的笑容是專屬於我的。
我很自私，我隨時都想獨自佔有她，問題是：我只能想而已。
「白衣，妳有喜歡的男生嗎？」
有一天游泳課時她突然這麼問我，讓我有些措手不及，不過還是直接回答：「沒有。」
「有個男生寫信說他喜歡我。」她低頭說道。
「那跟我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有啥關係？」
「因為我想聽聽妳的意見。」
「我的意見又不代表什麼。」
「……那，我跟那個男生交往沒關係吧？」
「隨便妳。」我說完這句話就走了，因為我不想再討論下去了。
我沒有那種雅量聽見我喜歡的人準備跟別人交往，但是，我能出言阻止嗎？我又有什麼立場呢？
她的朋友而已。
她的異性緣很好，不過，她談起戀愛來卻是跌跌撞撞，我好幾次想扶她卻無從施力，最後只好在一旁守著她，一來防著她做傻事，二來……
當她在很脆弱的時候，我才有機會緊緊擁抱她。
人家說愛她就要讓她自由，卻沒有說明白該是在什麼時候讓她自由、什麼時候該佔有她。內心依舊不斷掙扎矛盾。
我發現我對她已經是「愛」了，「喜歡」仍無法言表我對她的感情。
大學聯考時，我知道以她的成績上不了什麼明星學校，我也放棄了第一志願，選擇了跟她同一所大學就讀，這讓許多老師跟同學相當訝異，甚至家人問起時，我都說那是我的決定，而且在二流大學賺獎學金輕而易舉。
當然還是跟她一起找了房子一起住，不過那宿舍真的很差，浴室小隔音又差，一到深夜每每都會聽到住隔壁的夫妻作愛呻吟的聲音，害得我全身都熱了起來，好幾次想要撲向季瑤扒光她的衣服……
當然會繼續考慮住下去還是因為便宜，而且離學校又近，她常常都會睡得很晚隔天爬不起來，所以還是選擇離學校只有幾步路的地方。
「出社會後我一定要買一間屬於我自己的房子！」
我這樣跟她說，也是希望能跟她擁有最私人的空間，我知道她家還算有錢，但我看她的個性是無法獨立的。
某天深夜她回宿舍時，帶了好幾罐啤酒，說是要跟我把酒言歡，這是她第一次看她喝酒，雖說要把酒言歡，可是她也沒有多說什麼，平常她的戀愛史我也聽得很多，不過這一次她在陳述這一任男朋友的交往過程時卻出奇的冷淡，從她口裡說出來的，好像都是別人的事。
她每一任男友我都見過，都不是她介紹我認識的，都是我自己去偷看去觀察的，看到她們一副恩愛的模樣我就心如刀割。
既然妳開始喝酒，我就開始抽菸吧。
在畢業之前已經接了好幾家出版社的案子，出了社會後剛好有位編輯準備出國進修，打算把她的房子賣掉，問我有沒有意思去看看，那時我已經有找了好幾個地方考慮買下來，最後決定買下編輯的房子，因為地點不錯格局也是我喜歡的類型，我自己一個人或是再多一個人住剛剛好。
我帶著她去看了房子，她似乎也很欣賞，這就讓我放心多了，於是我把我的鑰匙多打了一份給她，用意無他，只是希望她能夠多陪在我身邊。
當然她也去找工作，對她而言只是混日子度時間而已，她還是跟她家人一起住，三不五時跑來跟我喝酒，以前跟我哭訴教授機車男友負心，現在依然如此。
……好吧，我承認她每次喝醉酒呼呼大睡時，我都有對她偷偷上下其手，幫她換衣服擦身體……還有吻她，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完完全全擁有她，才能盡情地捉弄她，盡情地愛她……
我好膽小，好膽小，因為當她清醒的時候，她並不是屬於我的，她是別人的、是她自己的。
「白衣。」她從浴室走了出來，還是一臉惺忪模樣：「怎麼我身上穿的是妳的衣服？」
「妳昨晚吐了一身都沒印象啊？」我頭也不抬地說道。
「就是說……妳幫我洗澡還有換衣服嗎？」
「還有誰？難道會是妳媽嗎？」我轉頭看她，她一臉羞紅，好可愛。
「那……妳有沒有趁機對我怎樣？」
「妳每次都來我這裡白吃白喝白住，當然拿妳的身體來抵債啊！」
「不會吧？！~~~」她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我對她喊道：「妳會不會想太多啊？快去刷牙洗臉，早餐我剛買回來，等一下趁熱吃。」
「真的沒怎麼樣嗎？」
她紅著臉問道。就算有怎樣我也不會跟妳說好不好？
因為我知道我還是不能跨出那一步，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時，不會擅作決定魯莽出手，我不想因為這樣而失去妳……
她要準備出門上班了，而我還是按照慣例在家裡的電腦前埋頭苦幹，又是一天的開始，週而復始。
「白衣。」她已經一腳踏出門口回頭喚道。
「嗯？」電腦剛開啟在暖機中，我盯著視窗發呆。
「晚上一起吃飯好嗎？」
「好啊，我等妳回來。」
「都是我在等妳吧？」
「啊？」我一抬頭，她已經把門關上走人，只留下一句我聽不懂的話。
......改天跟她出去郊外玩好了，老是關在家裡不健康，就這麼決定！
<完>
